信件——听你爱听的《异乡人》

李健——“异乡人”。我仔细听了两遍你说喜欢的歌,说下我的理解还有疑问吧。

歌词“只为一扇窗”的“窗”,我想这是指代歌中主角为之“披星戴月奔波”的那房子里面承载的家庭吧。可是“说不出的诺言,一直放心上”却告诉我们一个忧伤的事实——那扇窗和透出灯光,只不过是主角美好想象中的场景,或是“迷失在路上”看到路边万家灯火时,在内心为自己许下的美好期许。

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美好期许,有些是作为我们奋斗的目标,有些只不过是用作“坚强的理由“的精神支柱,是一种美好但虚无的期待

不知作为异乡人的主角想念的她,此刻是在此地还是在异乡,但“她的温柔,给我温暖陪伴我左右”始终在主角心里、在他身边、给他力量。不论这份想念是“奋斗的目标”或是“虚无的期待”,都能感受到这份爱恋的力量,感受这份爱恋的重量,这份爱恋的可贵。说到这里再看,爱不再是空洞的说辞,爱是人们做所有美好事情的最深层次的原始动机。

我们聊到过“利弊与对错”的判断标准,那么现在再看,“对错”就可以有判断标准了——以爱为动机的事情判断为对;不以爱为动机的事情判断为错。但有种爱叫“伪善”,有时是很难分辨的。

又聊过“话语权、妥协、服从”的问题,顺着也能更好的判断了。在平等、互信的基础上,对于同事间,我们深知我是为我们共同利益好,那么即使你不认同我的做法,也可以妥协了去尝试;对于夫妻间,我们深知我们爱着对方,那么即使是我不认同你的做法,我也可以服从你的决定。

呵呵,说对这首歌的理解,又说了这么多意犹未尽的聊天,我觉得这首歌给我听还挺合适的,对于你这歌未免太沉重了,还有些疑问还是留着下次聊吧。

很开心与你聊天,只是那餐厅的菜品太对不起人了,哈哈,期待与你的下一次畅谈!

祝好

陈柏林 2017-3-13

记天津探亲行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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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年前,父母亲曾在二爷爷的小女儿结婚时候去过天津,他们回来后我得以从照片中认识天津的亲戚们,感受婚礼场面。那次出行,用水的不便和村边垃圾堆给母亲留下不好印象,一边看照片一边听母亲讲述,从而我对天津也形成那样的印象。

那次母亲对天津行留下不好印象,还有个原因是父亲的哥哥——一个爱贪蝇头小利、不知羞辱的人,也回天津参加婚礼庆典了。这位也就是我大伯的人,曾对我父母造成过很大伤害。在我父母亲暂住爷爷家时候,大伯及他夫人曾试图将他们从屋里赶走,以防他们和大伯争抢爷爷的房子。父亲与大伯的兄弟情谊几乎是破裂的,开车去天津的路上我和父亲又说起这件事,他仍然在最后补充“那时候他可能也是没办法”,说这是父辈们间的恩怨不要带给我这一代人。不幸的是,这趟春节天津行,大伯和他夫人也从宜昌乘火车去了。

于是我再见识了大伯在酒桌上,借着酒劲阐述他扭曲的价值观和人生哲学。酒桌上的沉默总是令人尴尬和难受,此时若有人找话头打破沉默,即使是一些寒暄废话或错误的观点,也能引人附和着助酒兴。大家只是不想要尴尬的沉默,想热火朝天的一醉方休,谁在乎谁的个人观点的是非对错呢?乐呵乐呵得了!难得有时二爷爷认真讲起陈家的族谱与历史,可不久又会被大伯咋咋唬唬的废话转移了方向。

不论在谁家吃饭,大伯总能借着无知的力量和越来越深的醉意,讲得越来越起劲,不久他不敢令人苟同的人生观点,还是使桌上大部分人沉默少语了。可大过年,又有各方亲朋在,谁都不忍拉下面子来打断。在和沧州的爷爷奶奶一家人吃饭时,饭饱的大家就看大伯一口烟一口酒一口菜的胡言乱语,坐我对面的爷爷奶奶一家人就笑着一言不发,不时附和着倒酒夹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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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烟酒的健康哲学外,大伯必讲的话题是他的女儿,即我的堂姐,那是他的骄傲。堂姐读完大学后去了法国,致那以后的6年我们再没联系过,只知道她出国的费用对她们并不殷实的家境是不小的负担。30多年过去了,大伯一家仍住在爷爷的房子里。酒桌上,大伯话中夹杂着对望女成凤的骄傲、对生女儿的遗憾、对年老孤独的无处寄托等复杂感情。我猜烟酒的麻醉一定会带他暂时逃避这些情感,稍微解脱一点。

大伯重男轻女的守旧观点,多少也继承于北方的环境,因为我在天津亲戚们这里,所见守旧程度比我想象中重的多。家里为得个男孩而多生几个是常见的,男孩们总被父母带在身边,被不同亲朋夸耀称赞,女孩们多是喜欢待在屋里沉默少语。

两天中去了很多亲戚家拜年,参加二爷爷提前庆祝生日的宴请,还去祖坟上香。从坟头回来,父亲、大伯、二爷爷还有姑姑一家坐一起吃饭,二爷爷问我母亲为什么没一起来,我答“母亲在家招待武汉来的客人”,当然家里还有鸡子、猫子、狗子要喂,不过我不准备说那么详细,结果还不等我结束我的回答,父亲就进入声情并茂相声状态:她搬救兵来,一大帮武汉人,把爷两赶出家门,打回天津老家。那我们缠不赢他们,我们就赶紧上这来了……

这是此趟上天津来他第二次开这笑话了,只不过上次站着寒喧,估计没几个人听见或大家没听出笑点,于是他又讲一遍。来天津前的固有印象和来之后整天听大伯的胡言乱语,再加上我两天没洗澡蓬头垢面,心情已经非常不好,父亲又一开这愚蠢的玩笑,我怒气一下就冲到嗓子眼,差点给掀了桌子。花了很大力气才将情绪控制住,心想就让他们说笑吧,一边自己想爷爷当初离开天津是对的选择。正这时二爷爷不知又问什么问题,我忍住怒气的注意力一转,情绪还是爆发,对二爷爷大声一字一顿的说“不~清~白~”,然后起身出门。

不懂父亲怎么要这样损自家人来开玩笑逗乐,像个酒桌上的小丑,但冷静过后也开意识到,父亲虽在宜昌常年生活,但任然远离着祖籍的故土。父亲在宜昌只有这个糟糕的哥哥和一个孤僻固执的妹妹,我在武汉生活工作也少有时间陪父亲。其实除了大伯,谁不是孤独的呢?是我太少关心父亲了。一如父亲一样总是一副冷漠与严厉,而将真正的关爱藏于背后。这样并不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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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天津到沧州又拜访一家亲戚后,向南行驶回宜昌,载着亲戚们送的麻花、棒子粒、蜜枣,还有大伯找亲戚要的抹布条子。虽然已经甩开大伯,但他令我蒙羞的言语与行为仍然让我心情很糟。父亲开着车,接下来2个小时我俩谁都没说话。

这一趟天津探亲访友,二爷爷、奶奶、姑姑等亲戚们都对我们俩照顾有佳,对这里的地方这里的人和事有了更深的认识,扭转一些以前的误解,建立起与远方亲戚初步的情谊,这也正是父亲与我希望达到的目的。

记天津探亲行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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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春节之前半年,父亲就计划了一趟天津的旅程,自驾回去寻访祖籍和探望亲戚,感受北方春节。

父亲是天津人,因为爷爷是从天津来到湖北宜昌。虽然我父亲出生在宜昌,但他仍然祖籍在天津,说一口好听的北方普通话,有北方人粗犷和大大咧咧的性格,有天津人的大男子主义,能在热闹场合脱口而出相声段子逗乐大家。我在宜昌出生后,不曾去过天津,跟天津有关的唯一事情就是父母告诉我在籍贯一栏该怎么写。滨海新区的爆炸和12月28日的天然气管道爆炸让我很担心,不过还是想去一探与我生命冥冥相关联的那地方和人。

半年前就有了这趟出行的想法,但临近出行前,也只简单查看地图导航,然后带上一些水果和厚衣服,带着对地图导航的依赖就出发。

去程父亲开车在高速上行驶,每次到服务区休息加油,也没等到他说“开车累了,换你来开”。其实好久没有开车的我,反而有点期待手握方向盘的感觉,可是既然父亲没有说,那我也就舒服的坐副驾驶,吃吃零食,负责地图导航、一边拍摄路过风光,但也有不能被拍摄的景象。

沿途高速公路边总能看到死状惨烈的猫狗尸体,有时甚至被尸体吸引来的鸟,也成车轮下的牺牲品。视线望向延伸到远处的高速公路,平坦路面上若有凸出的物体,还在百米之外时我就飞速的瞟一眼,几乎在十分之一秒后,在大脑开始思考前, 迅速将视线挪开那凸出物,判断是否为动物尸体。

若是多看那惨烈景象一眼,不免令我多想象它可能在村头出生,曾在灿烂阳光下玩耍嬉戏,在寒冷夜晚觅食寻找避风处,或者它窝中有3只嗷嗷待哺的幼崽,最后无意中跑上穿越田野的高速公路,被疾驶的车辆撞倒,经历痛苦后逐渐虚弱而亡。无论是什么样的想象,都使人心生痛楚久久不能忘却、平静。

避免的唯一办法就是尽可能不去看见它,看见的细节越少想象就越少,痛楚也就越少。父亲打工处的一个老板这样形容他——爱心泛滥,我想我也同样吧。尽可能不看见和心如铁石,以减少痛楚,不论是父亲还是我或任何人,有谁能真正做到呢?

行驶1350公里,途中在开封歇息一宿,穿过雾霾重重的河南省,越过黄河,我们在一个晴朗傍晚到达目的地梅厂南任庄,见到了父亲的叔叔,也就是我的二爷爷,还有二爷爷的一家人。一进门二爷爷奶奶都叫我陈柏(bǎi )林,初听起来不习惯,因为大部分人都叫我陈柏(bó)林。想起来以前也只有爷爷叫我叫柏(bǎi )林。

从未谋面的亲戚朋友们有很多问题问我,对于职业方面我总告诉他们,我在报社做记者,因为这比较符合他们的期望,特别是长辈,包括我父母亲。他们观点里,新闻工作者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,记者是一份体面、受尊敬的职业。正常情况下这是正确认识,但我们这里不正常。

我曾经是一名报社记者、一名编辑,所以自认不完全算欺骗。这样回答是因为不想解释什么是Web开发,解释很多“新闻工作者”辜负了传统印象对该职业的美好期许。老人只是希望看到晚辈平安、幸福生活,所以只要还平安幸福,做记者还是什么开发也无需多言了。于是餐桌上的二爷爷又能自豪的复述他“陈家都出人才,不是医生、教师就是文人”的理论,然后满意的招呼大家喝一口酒。我也就答应二爷爷要“更多的报道正能量”,而一家人皆大欢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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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爷爷家的院子有三座平房,晚上我和父亲睡在厢房。厢房没有烧炕比较冷,据说我们到天津的当天刮大风,气温降到今冬最低温,夜间气温约为-5摄氏度,放在车里的半杯水第二天已完全冻冰。为让我们父子俩睡的暖和,二爷爷奶奶提前几天就把厢房的煤炉烧着。

村头澡堂子说是因违法给关掉了,而家里根本没地方可以洗澡,特别是在这么冷天里,我就直接脱了外套、袜子直接睡,顶多也只擦脸擦脚。一定是白天太累,手脚冰凉着我就睡着,但每次醒来时竟然还睡热乎了。

除了没地方洗澡,连厕所也没有。饭后我问姑姑“洗手间在哪里”,后来我觉得我那样问太过文雅了。姑爹领我到院子后,位于村子外围的一块开阔地,黑暗中隐约看见有个用几片石棉瓦围成的“厕所”,入口那么小,要是我想不蹭到石棉瓦都要很小心,而姑爹的胖身型估计都进不去。我们就在开阔地一堆垃圾旁简单解决,一边听姑爹讲这是二爷爷种白菜、玉米棒子的地,说这块地都是咱们陈家的。冬天田地里没有作物,怕冻的大白菜早已藏进室内,玉米棒子码在圆形铁围栏里。田旁边几棵树也只剩光秃秃的枝条,村子外围的这场景里除了垃圾堆就是枯死的杂草和光树干,显得苍凉萧条。开阔地外隔着一条马路两千米外,有一排亮灯的楼房,姑爹指着那方向说,那就是村子拆了后将搬迁去的地方。

曾居住在这的农民将不再耕种,村子扒了该楼房,田地毁了修墓地。一场“平改楼”的运动后,我想象人们屋里将不再烧炕,家家都有干净的洗手间,可那样人们就过上更清洁、幸福、文明的生活了吗?政策制订者或想向村民推行更加文明的生活方式,但这种居高临下的“推行”与日本人二战时期渴望建立“大东亚共荣圈”,不是同样都自认为抱有正当正义的理由吗?面对“推行”,愿意或不愿意的人经过补偿方案的博弈,最终往往没有更多选择。我这个“记者”倾听过不下五次拆迁受害者的投诉,投诉有时是愤慨的,有时是声泪俱下的,但我知道对此我及我的工作完全无能为力。所以听闻目睹这里“抢种房”“抢种树”、软硬兼施亦黑亦白的强拆之事,我已麻木不仁。巴尔扎克所言,这里仍然适用:

每一笔巨大财富的背后都隐藏着罪恶。

二爷爷及村里人的生活方式与传统正在逐渐消失。可不同生活方式所代表的文化,不能简单比较其优越性,多样性始终应受到包容和尊重,每种文化都有自己的未来。让我想起电影《赛德克巴莱》中莫那鲁道的话:

如果你的文明是叫我们卑躬屈膝,那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野蛮的骄傲。

大风将天津的雾霾刮走,夜晚空气干净天空晴朗,仰望星空我认出了很久未见的大熊星座和北极星,很开心。

杭州交通人文关怀的一面

到杭州旅游的第二天,周四工作日路上车比较少,我在南山路一公园附近转悠,过马路时我正在纳闷没有红绿灯,猜想是否应该等一下看看,以体现我是一位有素质的游客。这时左边余光看见一辆北京现代牌子的出租车开始减速,最后竟然在斑马线前停下来还有一辆公交车也同样。我突然明白了意思,然后快步穿过马路,来不及点头向司机表示感谢,那车已快速发动驶过斑马线。

我猜想有种可能是因为我肩上挂着一台单反,看起来不是游客就是记者,所以大概杭州是想从这窗口透露一个良好的形象吧。可是在其他附近路口观察后发现,这是杭州司机们的一个体现人文关怀的文明规则。

我骑自行车穿过灵溪隧道,在西溪湿地公园附近的公交车站看到的橱窗说明,印证了我的猜想。

杭州一个公交站台橱窗

公交服务真情伴您行——礼让篇

……继公交车之后,杭州开始倡导出租车、私家车等机动车让行,机动车停在斑马线前,行人也往往加快脚步甚至小跑通过,这一成为杭州随处可见的场景。

公交车和出租车是城市交通的重要参与者,他们应该起到模范带头的作用。司机礼让,行人快速通过,多么默契和富有人情味的情景。

不过事情总有例外。深夜到杭州正农历十六,我伴着满月在空无一人西湖边南山路漫步,过马路时候一辆出租车左转从我身后呼啸而过。